一个男人
一个男人
“您好,小姐。” 门口传来低沉悦耳的嗓音。 海汐一愣。 男人站得笔直,身材挺拔,一身剪裁合体的黑色西装,衬得肩线平直,腰身劲瘦。他肤色冷白,高挺的鼻梁上架着一副精致的金丝眼镜,那双本该凌厉的深红色双眸此刻满是善意。 在渔村长大的她从没有见过如此俊美的人,足足愣了好几秒,她才猛地回过神,尴尬瞬间席卷全身,脚趾都窘得蜷缩起来。 她慌忙挤出一个微笑,磕磕绊绊地回应:“您、您好。”目光却像不受控制般,悄悄往他脸上飘。 幸好,他并未露出不悦,唇角反而轻轻向上弯起,嘴角旁漾开两枚清浅的梨涡,像是冰雪初融后绽出的第一点甜意。 “咚、咚——” 寂静的房间里,海汐听见自己的心在凌乱跳动,她下意识吞咽了一下。 “小姐想必您也饿了,午餐已经为您备好。”他的声音拉回了她的神智。 海汐这才注意到他身旁那辆精致的餐车,上面层层叠叠摆放着许多她叫不出名字的佳肴,色泽诱人,香气隐约飘来。 “咕——” 肚子豪不给面子的叫出声。 海汐的脸“唰”地红透,几乎要冒出热气。 男人几不可闻地轻笑一声,侧身引路:“请这边来。” 他走到餐桌旁,动作轻缓而标准地拉开高背椅,手掌绅士地虚护在一旁。 海汐小声道谢,内心却已掀起惊涛骇浪。 她看着他从容不迫地将一道道菜品在她面前布置妥当,摆盘精致如艺术,心里连连赞叹。 食物的香气扑面而来,海汐赶紧用手悄悄按住肚子,生怕再出洋相。 一切布置完毕,男人拿起一方洁白的餐巾,俯身凑近,似乎要为她系上。清冽好闻的气息瞬间将她包裹,海汐全身僵住,脸颊guntang,她欲要闪躲却被一只大手按住肩膀。 “别紧张,小姐。”男人温热的气息带着些许湿润,轻轻拂过她的耳廓。 “太…太近了……”她几乎是用气声嗫嚅。 男人低笑一声,退开些许,愉悦道:“小姐不必拘谨,请随意享用。” 海汐僵硬地点头,却发现他并未入座,只是优雅地侍立一旁。“您……不吃吗?” “我用过了,请不必在意我。”他微笑。 海汐望着满桌珍馐,又瞥了眼旁边长身玉立、注视着她的英俊男人,实在无法放松地大快朵颐。她不习惯吃饭时被人这样看着。 男人似察觉海汐的不安,微微欠身:“您慢用,我稍后再来。”说完,便安静地退了出去。 房门合上的轻响传来,海汐才长长舒了口气,肩膀放松下来。 她这才打量眼前盛宴,发现其中多是名贵海鲜,还有好些她见所未见的菜式。她试探着夹起一筷rou末蒸膏蟹——那饱满的蟹膏,似乎是帝王蟹? 小心翼翼送入口中,鲜甜细腻的滋味立刻在舌尖化开。做法和她父亲惯用的清蒸截然不同,更为繁复精致。可比起这奢华的味道,她更怀念父亲那双粗糙大手端出的、带着海风咸鲜气的清蒸蟹rou。 想起父亲,心口便是一阵细密的闷痛。她摇摇头,甩开阴霾。父亲一定希望她好好活着,开心地活下去。 海汐放开大吃起来。 “嗝……呃。” 不知过了多久,海汐摸着圆鼓鼓的肚子,万分满足地打了个嗝。 这是她有生以来吃得最满足、最丰盛的一餐。 胃被妥帖安抚后,思绪便开始活络起来。 那个男人是谁?是他救了她吗? 海汐打量四周。 这座豪宅是他的吗? 看他举止气度,不像寻常仆人,莫非是管家? 种种问题在她的脑海里盘旋。 “叩叩。” 敲门声打断她的思绪,海汐连忙跑去开门。 门外是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,他暗红的眼眸含着笑意:“小姐,还需要添些菜品吗?” “不用了,谢谢!我吃得很饱,食物非常美味!”海汐连忙道谢,语气真诚。 “好的,稍后会有人来收拾。”他点头,来到沙发前,倒了杯温水递给海汐。 海汐坐在沙发握着水欲言又止。 男人像是看穿了她的满腹疑问,主动开口道,“小姐此刻想必对身处何地、我是何人充满疑惑吧?” 海汐用力点头。 “这里是迷娅城堡,建在一座孤岛之上。城堡的主人,是迷娅大人。她前日返回城堡途中,发现海中有人遇险,便将您救了上来。” “迷娅城堡……”海汐轻声重复。 “是的。您所在的这个房间,原是迷娅大人的女儿雅丽小姐的卧室。我是受迷娅大人嘱托,专门来照顾您的。您可以叫我陈妄。”他微笑着介绍,嘴角那对梨涡若隐若现。 原来那艘巨大的船是属于迷娅大人的! “谢谢您的解答,陈管家,我叫海汐。”海汐赶忙回应,急切地问,“陈管家,我能当面拜见迷娅大人吗?我想亲自向她道谢。” 陈妄脸上掠过一丝为难:“迷娅大人目前外出了,归期未定,并未给我们明确通知。” 海汐闻言,有些失落。 “海汐小姐,请您不必沮丧,迷娅大人应该很快会回来。”陈妄温声安慰,随即想起什么,又道,“您方才似乎对住在雅丽小姐的房间感到不安?” 海汐环顾这间以粉色为主调、大得惊人的房间,点了点头。 “请放心。雅丽小姐五年前因病去世了。”陈妄的语气平和,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怅然,“迷娅大人说,您与雅丽小姐颇有神似之处,嘱咐让您住在这里。她……大抵是将您当作女儿一般看待了。” “女、女儿?”海汐一时愕然,难以置信。 “海汐小姐不必有压力,迷娅大人待人极为宽厚温和。”陈妄宽慰道。 “谢谢您,陈管家……您叫我海汐就好。”海汐露出笑容。她实在不太适应“小姐”这个称呼,仿佛丑小鸭被硬塞进天鹅群,总有种强烈的不真实感。 “好的,海汐,你的名字,很好听。” 他那双深红的眼眸专注地凝视着她,里面的温柔几乎要满溢出来, 海汐心尖一跳,慌忙移开视线,低下头去。只觉得两边耳朵烫得厉害,想必早已红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