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道途辅弼,木左名字来源大揭秘

    他依旧不为所动。他没有义务去教导一个萍水相逢的精怪。他来这里,是为了避世,是为了清修,不是为了当谁的师父。

    山坡上陷入了长久的沉默。只有风吹过草地的声音。

    那小树似乎有些急了。它光秃秃的树干努力地晃动着,顶上那几片可怜的叶子也跟着抖个不停。

    然后,那个磕磕巴巴的声音,开始一遍又一遍重复,固地在他的识海中响起。

    “请仙君……教我神术。”

    “请仙君教我神术。”

    “请仙君教我神术。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那声音很稚嫩,带着傻气,翻来覆去就只有这么一句话。它不知道该如何表达,只能用这种最笨拙、最直接的方式,重复着自己的乞求。

    一遍,又一遍。

    乌煜灵的脸上,那万年不变的冰冷表情,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。他不是被这乞求所打动,而是感到了一丝……烦躁。

    这声音就像一只不知疲倦的夏蝉,在他的脑子里嗡嗡作响。

    他冷冷地开口,声音像寒潭里的冰,没有一丝温度:“为何要修行?”

    他的声音直接在小树的意念中响起,把它吓了一跳。小树猛地一抖,沉默了半晌,似乎在努力理解他的问题。

    然后,一个更加简单的意念传来。

    “……想……变强……”

    “为何想变强?”乌煜灵追问。

    又是一阵沉默。这一次,沉默的时间更长。小树似乎陷入了困惑,它可能从未想过这个问题。它只是本能地,渴望着变得更强。

    就在乌煜灵失去耐心,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,一个微弱的、带着些许委屈的意念断断续续地传来。

    “……不想……一直……是棵树……”

    “……想……走路……想……看……”

    乌煜灵的脚步顿住了。

    他回头,再次看向那棵瘦高的小树。阳光透过云层,一缕光线恰好落在了它的身上。

    那墨绿色的树干,在光下泛着幽深的光泽。

    不想一直是一棵树。

    想走路,想看。

    多么简单,又多么奢侈的愿望。

    乌煜灵的脑海中,突然浮现出自己被困在问道崖上,日复一日吐纳着稀薄灵气的画面。他也曾渴望着挣脱束缚,去看一看更高的山峰,更广阔的天地。

    一丝极其微妙的、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共鸣,在他心底一闪而过。

    他依旧面无表情。

    他开始冷静地分析利弊。

    这是一株建木。神话中的物种。其最大的特性,便是“空无”,以及对灵气的吸纳和储存能力。在末法时代,灵气日益稀薄,一株能自主吸纳并储存灵气的建木,其价值无可估量。

    如果将它培养起来,它就像一个活的、可以不断再生的巨大灵石。它吸纳储存的灵气,不仅可以供它自己修行,甚至可以反哺给作为教导者的自己。这对于他停滞不前的修为,或许是一个意想不到的契机。

    风险也是有的。建木成长起来,非同小可。若是失控,后果难料。而且,教导它修行,必然会分走自己一部分时间和精力。

    乌煜灵的眼神在小树身上来回扫视,像是在打量一件物品。

    最终,理智战胜了那一闪而逝的、无用的情绪。

    这是一个划算的交易。

    “我可以教你。”他冷冷地说道,“但有条件。”

    小树的树干兴奋地晃了晃,顶上的叶子都竖了起来。

    “第一,”乌煜灵的声音不带任何感情,“你我并非师徒。我只是传你功法,指点你修行,你与我之间,是等价交换。他日你若有所成,需以你的灵气助我修行。”

    小树立刻传递出“同意”的意念,毫不犹豫。

    “第二,没有我的允许,不准离开这个山谷半步。不准对谷中任何生灵出手。你的一切行动,都必须在我的监视之下。”

    小树再次同意。

    “第三,”乌煜灵的语气更加冰冷,“若是让我发现你有任何异心,或是不遵号令,我会亲手将你炼化,神形俱灭。”

    这一次,小树传递来的,是清晰的、毫不掩饰的恐惧。它整个树干都缩了缩,仿佛想把自己埋进土里。

    乌煜灵很满意这个效果。他要的不是一个伙伴,而是一个听话的有用的工具。

    “你可有名字?”他问。

    小树沉默。它只是一棵树,一颗刚刚开启灵智不久的精怪,自然不会有名字这种东西。

    乌煜灵想了想,目光落在了左侧那块半人高的青石上。

    “从今日起,你便叫木左。”

    他随口取了一个名字,像是在给一件物品贴上标签。

    然后,他伸出一根手指,指尖逼出一滴殷红的鲜血。那滴血悬浮在空中,散发着强大的灵力波动。他屈指一弹,血珠便没入了木左瘦高的树干之中。

    这是最简单的奴契。一旦木左有任何反叛之心,乌煜灵一个念头,便能让它生不如死。

    做完这一切,乌煜灵转身,向自己的洞府走去。

    “明日此时,来我洞府前。迟到一刻,便不用来了。”

    冰冷的声音在山坡上回荡,人影早已消失不见。

    只剩下那棵名叫木左的小树,在原地愣了许久。然后,它小心翼翼地晃了晃树干,似乎在感受着身体里那滴血液带来的联系和束缚。

    夕阳西下,将它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
    八百年的纠缠,就从这个平淡无奇的秋日午后,开始了。

    光阴在山谷里,不具备任何意义。

    它只是日升月落,草木枯荣的单调重复。对于乌煜灵而言,两百年的时光,与昨日并无二致。他依然是那副清冷模样,一身白衣,一头银发,在洞府中静坐,在山谷间行走,仿佛一抹不会融化的积雪。

    只是有些习惯,在不知不觉中被刻下。

    比如,他每日清晨吐纳后,会走到那棵名叫木左的建木前。起初只是为了检查它的生长状况,评估它储存的灵气量。

    后来,他开始用指尖触碰它墨绿色的树干,感受那股纯净的、同源的木属灵气。再后来,他开始对着它说话。

    说的都是一些无关紧要的事。今日天气,谷中哪株灵草开了花,他参悟功法时遇到的一个小小关窍。他从不期待回应,这更像是一种自言自语,一种在绝对的孤寂中,为自己寻找存在证据的方式。

    而木左,也在悄然变化。

    它早已不是当年那棵手腕粗细的瘦弱小树。两百年的灵气滋养,让它长成了一棵挺拔的大树。

    树干变得粗壮,需要一人才能勉强合抱。

    树冠舒展开来,枝繁叶茂,墨绿色的叶片在阳光下闪烁着温润的光泽。它不再需要刻意隐匿自身,它本身的存在,就与整个山谷的脉动融为一体。因为它的存在,这片被遗忘的山谷,灵气变得前所未有的浓郁。

    它吸收灵气的方式很特别。并非普通修士的鲸吞吐纳,而是“归藏”。无论多么庞杂的灵气,一旦被它吸入体内,都会被其“空无”的本性化解、提纯,然后归于一片混沌的虚无中储存起来。

    它像一个永远填不满的黑洞,安静地吞噬着周遭的一切能量,再以一种精纯无比的形式,缓慢地释放出来,反哺着这片土地,也反哺着赐予它修行法门的乌煜灵。

    他们之间的关系,也在这种沉默的陪伴中,发生了微妙的质变。

    乌煜灵不再仅仅将它视为一个有用的“工具”。在漫长得令人窒息的孤寂岁月里,这棵不会说话、只会默默生长、默默奉献的树,成为了他唯一的、活着的同伴。

    他给它取的名字,也变得有了温度。

    某日,木左还是小树形态时,曾用稚嫩的意念扭捏地问他:“仙君,仙君,‘木左’这个名字,有什么深意吗?”

    那时乌煜灵正在石床上打坐,眼皮都未曾抬起,声音冷淡如冰:“没有。”

    木左的意念里传来一丝委屈:“啊?那为什么……”

    “我捡到你的地方,在那块石头左边。你是一棵树,所以叫木左。”乌煜灵的解释简单直接得近乎粗暴。

    木左顶上的叶子都耷拉了下来,传递出显而易见的失落情绪:“……哦。”

    洞府内沉默了许久。久到木左以为这个话题已经结束时,乌煜灵那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,却比之前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迟疑。

    “‘左’,亦有辅佐之意。”他淡淡地补充了一句,“望你日后,能为我道途之辅弼。”

    这句话说完,木左那耷拉下去的叶子瞬间重新挺立起来,甚至因为过度兴奋,光秃秃的树干上,竟逼出了一朵小小的、米粒般的白色花苞。

    “嗯!”它用尽全身力气,传递出这一个字。

    从那以后,乌煜灵在无人的时候,会唤它“我的小木头”。这个称呼,是他内心防线松动唯一的证据。

    真正打破那层坚冰的,是一坛酒。